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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家三部之三

第二章

第三节

武侠

志趣 相投

Have the

same interest

Accompanying children in learning 

              martial arts, doing homework, 

writing literary works, studying law 

and scientific research, it is endless fun.

陪孩子习武,温书、文斗、

武斗、法学、科研,

一同学习,其乐无穷。

The

Wuxia affected

Jacky Liew 

For Whole Life

The place who have Chinese have Wuxia Novel. Only the China culture which emphasizes on 

sense of propriety, justice, honesty and honour, will able to create the spirit of sacrificial. 

As in the novel, Chinese learn martial arts to protect the country or use our own way 

to protect justice when see anything unfair. 

影响食公子一生的“武侠”

世界只要有华人,就有武侠小说,亦只有重视礼义廉耻的中华文化,方能孕育舍身取义的侠气精神。诚如小说里我辈习武,当以国家社稷为重,於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人生”所谓何?

What should be done in life?

当然是履行对社会义务,尽责或运用能力、技术,济人於世。可以这么说,武侠,就是做人的道理,一种完美理想的人格,以弥补现实社会缺憾,提供希望,故“武侠”一定要邪不胜正,而“侠”是不能欺世盗名,忘恩负义,对不起朋友,即使没有好处亦要去做,并将其一生宝贵的时间、精力用作协助弱小成其美事。像这种小说中的“大义”,在不知、不觉中塑造出食公子个性。然后以具体行动,完美他人生想象的武侠情怀。

从他喜欢的历史科目,於自小便领略到政权得失、朝代兴替的功过,书中所述权奸、侠义、贤良、弄假等,对他影响深远,形成日后嫉恶如仇,矫邪归正的反抗格性,虽然,已於小说的时代不同,作家身处的国情也异,但对维护正义的精神已根植他心,除深受自小爱阅读小说,眼见华族地位日暮穷途,明白要自救,唯有先从自强不息做起,并继承这么个爱国精神,极大地激励食公子,要上进。

P L A Y Attitudes 

游戏三昧

Jacky No More One Man’s Wuxia World

食公子不再是一个人武侠

作文对他而言,既像写小说又带有游戏趣味,形容词能够天马行空,

於写食,大家可曾见过小孩在忙着玩时,对“喜欢的”玩具会抱怨不快乐吗?

Create an article, for him its like novel and fun,

the description can be out of the box, 

When playing a toy you like, The child will not blame it is not fun

因食公子喜欢武侠,自幼便学习洪拳虎鹤双形,

於他兄弟俩很小,亦栽培学习中华武术。

Due to Jacky loves Wuxia, he had been learnt for 

Hung Ga “Tiger fist-shaped cranes ”. 

For both of his sons, they also learnt Chinese Wushu since very young. 

投其所好,不亦乐乎

图中为食公子两个男孩报考国术锦标赛南拳及短器械两项。

武斗

Fighting in Wulin

食公子自幼梦想当武林高手,年纪轻轻,已把自个凑数成文武双全的憧憬,因爱阅武侠小说,连看书都是先读结果,再往回看或是分段阅读,然后间中揣摩过程“为什会发生?是什么造成?”甚至会构想,如果换成自个杜撰又会怎样?以致影响他於处事上“只看成果,不问经过”的态度。

从早期,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诸葛青云、卧龙生、司马翎到梁羽生、金庸、古龙、黄鹰、倪匡以致近代的黄易、温瑞安等名家作品,无不阅读。着眼点,正是那重重莫测高深的绝世武功,也於书中英雄本色,有情、有义,肯为朋友赴汤蹈火的人格魅力。挟技行走於江湖,逍遥世俗或隐迹山野又或出没酒楼歌榭,华宴豪饮作一掷千金的公子、侠少,身边常伴一见钟情的美女与醇酒、美食,认为这世上,最珍贵莫过得一红颜,死而无憾。最恨欺世盗名、损人不利己的小人,为人爱憎分明,有恩必报。

於世道,能顽强与逆境相抗,命运对弈,有着坚而不舍的过人毅力。而他,所认为的“侠义”,就是能处处为人着想,做事顾全大局。加上六、七十年代,邵氏的武侠电影与小时伴他成长的《小流氓》《李小龙》漫画主导的武打纪元,深深影响食公子,想要写作的意愿或成为一名漫画家。但也知此志不会获得父母支持,更之在马来西亚不仅不符合现实,更可能“永无出头之日”,故只能作单纯满足於个人幻想,以获取暂时慰藉的疗愈,而成为他“一个人的武林”,自己是英雄的人物。没想着竟阴差阳错,成了“写食派”的美食家鼻祖。

后来之喜禅宗、道学,亦是孩提受漫画大师蔡志忠作品《六祖坛经》、《禅说》、《老子说》、《庄子说》启示,因浅易明白,影响日后食公子思想,原来晦涩古文,可以这么“玩”。而造成日后总想把一本正经的典籍、一篇文章或一首歌的唱腔,依口味、不按章法地“大玩特玩”。

而像证得“游戏三昧”[5]空性菩萨的醒寤,越发喜欢无拘的文法,犹如无心的游戏,得法自在的欢喜。并从中了解到事情的一切,不过有如梦幻泡影[5],可将之比喻成“人生如戏”的演员,虽然扮演着千百角色,无非虚幻,因心中绝不会认为这是真的。对此,密宗把能“因材施教”的佛子,唤作“戏王”,将红尘俗世称为“戏网”。因故学佛的人不应没有“游戏”的心,唯有这样才能使一个地方艺术、文化不致枯燥乏味成沙漠。而最深的“法”,其实,一直都在你、我身旁,在吃饭、喝茶的生活之中。一个人能不能在生命中,达至随心所欲的自由,就得看能不能从日常体验,找着这颗“心”。

就这样,食公子从潜心学佛,在经历一些无常变故后,亦开始慢慢懂得以“游戏的心”攥写饮食,期待读者也能以游戏的心,体会当中赋予文字中的感受,照片予人想吃的感觉。因为“吃乃人生一大乐事”,而能继续吃下去,更是极大的幸福。

The

Strategist

战略家 – 不动如山,攻略如火

Hold movements as steady as the mountain, 

Strike out as vigorous as the fire 

量才而用

Right Thing in Right Place 

诚如伽达玛Hans Georg Gadamer所指的游戏概念“Play” ,即“玩”,是种能让享受美食的人,专注於食物,而忘却进食的行为,饮食文章也应是让读者透过内容,进入对美味的想象之中,而非停留在空洞的字里行间,言之无物。当明白到游戏,其实到了一定层次,就会懂得应用“不争之争”去达到“争”的目的。以作为释放生命的负荷、即有所不为,而为去“争”这“争”不在明争,而是“暗斗”,是另种“文斗”,后,可以“有为”,当做战略、竞争的处世哲学。“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这跟道家老子的智慧和“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是何等相似,简单说,就是“要赢对手,就得先赢自己”,而“不动”并不代表是“输”。

须知,於这世上,本来就充满矛盾,虽说人类可以克服一切的困难,却难消除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善用逆境以求存,即是指利用挥不掉的挫折,转危为安。有其利必有其弊,概因不顺的事到了极点,大多都会朝反方向运行,所谓危机觅良机,纵然“不利之极,即利之始”所以但凡遇到打击,毋需太过消极,重要是懂得顺应自然,先做到不强求,不怨天,不尤人,以“不动如山”待动,即是在清楚对方底细,知其极限,静观时势的成熟,利用失败中吸取的经验,以“攻略如火”,一举溃之的应敌哲理生存。

除武侠,对志怪小说,亦很着迷里头诡谲、悬疑,故事怪象的铺排。是以喜好搜集离奇的民间故事,从早期他投稿的杂文,不难发现喜欢创造些光怪陆离的题材,这大概与之喜欢,那以人、鬼、神、魔等事物为色彩的奇幻有关,但更喜武侠那高来高去的侠者形象,不愿意学武却因缘际会,成为绝世高手的造化。对于刀、剑、兵器、武功秘笈名称和招式尤为喜爱,上课无聊时会在课业画上各种武器样式。这种爱好愈是年长,越不能自拔。因而想出不少自创的奇门兵器演变成对真刀,名剑的痴迷。在家中大厅的檐梁上,就悬挂着这么一把仿稀世兵刃的“秦皇剑”。明知屋里不宜置剑,杀气太大,可这是长子“秦始皇嬴政“的名,遂当做不知。后来又买了好多赝制品,其中有一把薄而轻盈,可弯成弧形的“缅刀”,更是他与儿子的共同玩具,父子三人闲时会趁妈妈不在,找地方练拳或用兵器疯在一块。

注:详见下端父子三人的游戏-花絮“金钟罩”。

若说,一个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玩爱玩的花样,在抉择的领域花更长时间,导致“玩物丧志”。不妨将之换个形态,将它拿来置於正途,即便再“入魔”,只要是趋向於自己喜欢的专业目标前进,例如学武跨入世界国术锦标的目的或作拍戏用途,从中享受这份工作所带来的乐趣或又放在强身、休闲、娱乐,於教育,学生健体,像这样於能力与智慧之间的“丧志法”也很好。这样的所作所为,便会感乐此而不彼。这便是食公子凡事都喜欢拿来“玩”寓工作娱乐的“游戏三昧”,事情本身,原就没好坏之别,像刀杀人亦可切菜,只要将工具用在对的地方,则无往而不利。 这叫“量才而用“。

文斗

VERBAL

STRUGGLES 

从未曾见过“自绝“的人物传记

更未曾看过传记里

故事中,还有故事

The Biography that close its own door which never seen before and there are stories inside the stories. 

THE FIRST WUXIA SHORT STORY 

“HUO SHUI (POISONOUS WOMEN)”

WRITTEN BY

JACKY’S DAUGHTER AT 15

She loves to read his father’s Wuxia novels, 

so she loves novels as he father.  In 15 years old, 

she found the incomplete Wuxia novel’s manuscript of his father, 

he felt that had same interest with his father is fun, 

so she written the short novel “Huo Shui” in 15000 words 

to complete the dream of his father wish to be  Wuxia novelist. 

闺女写给父亲的武侠

爱女於15岁

第一部武侠短篇小说《祸水》

由於自小就喜欢翻阅父亲柜中的武侠小说,很自然也喜欢上小说。於15岁时,无意间发觉父亲未完成的武侠小说手稿,觉得跟父亲同一兴趣亦是件很好玩的事,於是便写下这部一万字的短篇小说《祸水》,为了不让父亲知悉,又得接续父亲未完成的手稿,予父亲一个惊喜,内里自然於那时会参照一些前辈武侠的写法,而被父亲发觉,并於文中提出一些意见,再次修订,因而在故事上铺排较发人深省。这是部未曾发表过的小说《祸水》不吝赐教。

一、张口说书

江湖传闻,武林神话,孰真?孰假?是谜,还是疑?

“话说自周代起,无日不战祸连绵、诸侯争相侵伐、为避乱世,黎民或奔海川逃至林野落草为寇,也正因这历朝政权的腐败,於民生不公,终催生出人们口中的‘江湖’盘聚宇内。”

“但江湖并不等於‘武林’,所谓江湖是由那些以闯荡为生,四海为家而构成的游民聚合。他们或许有一技之长,却没固定落脚地方,如卖艺的拳师、行脚大夫、游方僧道、乞丐抑是‘绿林’ 匪盗或称的‘暗挂子’‘黑道’可谓良莠不齐。以致延伸出后来帮会、秘密宗教,好比白莲教、丐帮。他们自有一套组织、规矩、切口。假若初涉江湖不识暗语,那在江湖是寸步难行。江湖有江湖的道义,行家即便看破江湖勾当,亦不能坏了义气,挑梁子,说破,找‘开鞭’抄家伙,结下怨仇。”

“两汉,中原的拳勇、兵器、击技术已蔚然大成。即有先发制人,主动攻击的外家拳,好比少林,又如后发制人,守静致柔的内家拳代表武当派。而武林中人,虽也如江湖般在外漂泊,却是有固定行业。有地自立门派、走镖或当差、护院又或设馆授徒,全凭武艺营生,一律统称‘明挂子’也即‘白道’。”

 “不管江湖,还是武林,言必有‘三’虽多是逞强好胜之徒,但一般都会以侠义济世为怀,不拘泥於王法。这‘三’字就是一种武林规矩,俗成的自谦‘寸点’,却不是指行三或排行,而是表示 ‘人外有人’的恭敬。”

“这当中,还真是出了两位以三字行头的仁义侠客‘神跤高三’和‘铁脚老三’堪称侠隐中典范。每日於街市卖艺,就是为这‘无牵无挂’,不用像护院、镖师受雇於人受气,而在当地名噪一时,也算维持住地方人缘,免去许多麻烦。加上两人虽收入微薄,却还能接济贫窭百姓,自己却过着一箪食、一瓢饮,‘边爪子’的卖艺生活,亦从不与官府、豪门大户往来,日子倒也安生。谁让他俩贵为‘大侠’?为了自恃身份,总不成因吃饭到饭肆帮衬。是而人人谈起,无不竖起拇指暗赞一声‘好汉子,不为五斗折腰!’没办法,人尽皆知,也只能苦哈哈继续‘以武会友’”

“可叹天不作美,一晚雨势猛烈,两人宿夕的那傍山草堂,於风暴中摇摇欲坠,本来以两人擅於的功夫,三、两步也能掠出门外,奈何山洪暴发,一介凡人肉躯,就这么葬身於洪暴中,着实让人唏嘘!”

说书人摇头晃脑,一把折扇指着茶楼窗外的某处。闻者皆顺着所指,齐望过去,嗟叹“天道不公,常与善人”,虽天纵英才,仍抵不过天灾的遗害。

“两位大侠尸身於祸水湖畔寻着,附近乡镇的人闻讯,大为哀恸。可见受其二人恩惠者众,死后却连个安葬置墓都无人替办,唯有一把火烧得干净,生死不留痕迹,倒将就起两位大侠的清风美名。”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便有是非,渐渐地各地兴起的大小帮会,大侠、小侠数不胜数,且大多是交好一众互封或厚颜自命,有的则是位高权重者赋予称号,更有得势之人予己代号。但要说能找着一个真正肯为国为民的侠义之辈,又确实是少之又少。”

“至於武林倒荟萃了不少能人、逸士,亦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永远被恩恩怨怨纠缠不清,难成气候。即使再颓靡,对於江湖、武林中事则未免杀性过强,落得草菅人命诟病,确非好事,不似朝廷以‘荡寇’、‘谋反’欲加其罪,何患无辞,来得师出有名。”

“这时杭州一带出了个富甲一方的奇人,不仅富得流水,而且还‘精’。”

大家都问“精啥?”

“‘精武’。你想那年代,富人难保不会遇上假借劫富济贫,却中饱私囊的‘侠盗’、贼寇。要是不精武又无护院、保镖随行,随时,可能连身家性命都难保。基於此理,这奇人便打出旗号,号召各方商贾资助豪强,凡会武者,皆可自组门派,匡扶正义,捍卫於野的混乱秩序。由於他是杭州人,而这杭州又是旧时被称为的‘武林’为将武林与江湖划分,遂把这些武艺谋身者,列入武林门派。而当中领导,则顺理成章成为‘武林盟主’造就了取代於旧武林六大门派的三山五岳人马,号称‘侠义道’,并共同推选出一位‘盟主’领导,但选出的,亦不一定是‘天下第一’ 对於‘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只因无人敢滋事挑衅这‘第一’,而自招其辱,故而也就不得而知,谁才是那武林中,第一‘高手’?”

“怎么可能,难道这第一,真的没人敢找他比划?”茶客嚷嚷着。

“你想能成为‘第一’,首先,必须家有钜资,自恃武功‘非凡’,豪据一方外,还得广结人缘、树立威望,慎而重之地由各门各派遴选,当选后,再三敬谢,最后不得已为之,试问这盟主,谁敢造次,就等同是与天下武林、江湖为敌?”说书人用指节轻扣了两下桌面。

“时局变迁,人生无定,尽管如此,虽说民间也获得短暂的休养生息,但不管江湖、武林,毕竟是由好勇斗狠的人组成,为了有别‘一流’,武林中人都自负身份,多以正义、公道而自居,有的则是世族,具属上流人门户,即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因而不宜列入江湖‘三教九流’之列。於是江湖与武林又因这门第高低,相互不妥,但又不能因寻仇得太过招摇,话下,而暗地买凶杀人。自此,黑道又多出另股势力——‘杀手组织’、‘刺客’。”

“自从,小李以一人之力单挑上官,平息了一场帮会欲一统江湖的浩劫,可惜,小李常年孤独,一生与酒为伴,未至五十,便已不幸弃世。随即武林六大门派,为怕源自波斯‘魔教’坐大,为一己忌惮,纠众围剿魔教终导致改朝换代。而魔教教主携带两房远赴‘渤泥’,退隐海外。从此,江湖、武林可说无有一日不腥风血雨。若说民间的‘武学’ 高人挟技武械,实不如皇帝,用兵打仗的‘兵法’、军事征服,是以,这世上被誉为最有魅力的三大男人,有说除江湖的总镖把子,武林盟主外,便要算这君临天下的皇帝。但贵为高居庙堂的九五至尊,又岂能容这等江湖、武林无法无天的行事,坐视不理,遂组织配及绣春刀的‘锦衣卫’这一专权机构,外聘各界好手,替朝廷处理些不宜出面之事。武林各派为抗衡,不得不再次临阵结盟以保全自身。即算是勾结、拉拢,仍旧是貌合神离,最终,又分裂成许许多多的小门、小派别,什么江南霹雳堂,杀手楼,谁也不能放任谁的势力扩张,以致这百家争鸣,实不逊於春秋战国。”盖因各人有各人的武林,各人的江湖。

“至於‘武林精神’即是要数武林高手最多,而江湖五行八作、混杂龙蛇的各色人等,亦不少,要真出事,谁是、谁非,倒也很难说得个准。唯有靠比武定夺,终究成为江湖、武林的不成文规矩。武林中没有公不公平,只有成王败寇,有时候,名头,比身家性命还重要,而在武林、江湖中,往往位高权重者一句,便能抵得上万马千军的厮杀。”

话音一转“但时势造英雄,一代新人换旧人,就於此际,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子,如夜空一颗明星,冉冉升起。这人是一个小镖局的马夫,自幼便无父无母,原先被叔父卖入镖局当杂役,倒也陪少主念了几年私塾,跟镖师练过几招粗把式。总镖头见他是可塑之才,便将他迁至马房饲马,平日亦只负责跑堂、送信,连趟子手的边都摸不上,整日就想着如何出名当上镖师。有个自小便与他同病相怜的青梅竹马,后来据说被养父卖到青楼。不想一日却出现跟前,赠予一册剑谱,要他发奋做人,还留下话,那是在她床上溘然而逝恩客留下的东西。她一介女流留着也没啥用处,於是便把这剑谱赠送於他。而这‘腹剑’就是剑谱中的一式‘口蜜腹剑’他也不懂那些精妙招数,钻空时,三天看一招,五天学半式,没想竟让他练成这惊天的一剑”

“整本剑谱,就只练一招?那有啥好说?”

“奇就奇在,这是一招即出,任谁也控制不了杀谁的一式。就连‘武林神话’天下第三…”话到嘴边,说书人环顾了四周一下。

有人插口:“是不是那位自弱冠,便高中进士,但却弃官参佛,在少林潜修后,改投武当出家,当了道士,随即又破门出教,娶进十房妻妾,每日诗词歌赋、纵情酒食声乐,自认拳法不如少林方丈的达摩拳、气功输给全真老道的先天功,但文却不如他,以拳、气、文称绝,被誉为天下第三的‘震三界’三界门掌门卓不凡?”

这时茶楼裡传来惊呼声,彷彿乍想起那惊天动地的场面。

“江湖,原本就无分高低,只要敢闯,加上一点小运气,便能扬名立万。一个小小镖局也是个江湖,不过当时的他,并不明白,有时闯的,并非江湖,而是祸患,成名后,那永无休止的灾难。”

 “是呀,谁能重挫天下第三,这响当当人物,还能一招毙命,着实匪夷所思。仅凭一个马夫的一招半式,就杀得了卓不凡?”这回只闻大伙七嘴八舌的争论起来,说书人又敲了敲桌面。

“这是江湖一个千古谜案,这马夫练成‘腹剑’后,就再没有人见他携带任何一件兵器,怕是连手掷的暗器飞蝗石、铁蒺藜、雷公钻、袖炮也不曾在他身上见着。那他是怎杀死卓不凡?难道说兵刃、拳脚皆下品,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识得飞花拈叶,杀人必死,而高手中的高手,仅凭自身一道就能克敌制胜,几近无剑胜有剑之境?”

正当众人在期待后续,说书人这才缓缓使出“栓马樁儿”,耍“钢口”往桌面放了把瓷茶壶,掀开盖子,让意犹未尽客子扔下铜板,这叫“头道杵”,这“杵”,即是要钱的意思,便自顾自斟茶慢饮起来。让茶客白等半天,回回都是这般“扣腥”收场,不再多讲。

在这穷乡僻壤里,能弄出什么好茶,唯一值得一提,便是这老板娘的风骚小菜。

二、江湖险恶

突然,说书人身后掠进一个愈六尺的黑影,人未到,已能感觉犹如“泰山压顶”之势,一刀劈下。

刀,好沉的刀。

只见那说书人,将整盏热茶,像泼墨朝后洒去,便往一旁滚开,就在这如泪珠茶水被照映出斑斓瞬间,一道金光耀目的刀光,已斩开这绚丽颜色,锐利刀风过处,凡挡路的桌椅、杯盘,顿成一片狼藉。

只闻一声大喝:“张口!剑谱纳来!”

说书人刚避开这一刀,心有余悸的冷汗,已自额头淌下,暗忖“好险”。

望着这绝对魁壮的体格,还有下鄂那一记刀疤,相貌倒也威武,一上来就能“真压点儿”,即便武功不怎么样,光凭那长相,已能唬上几分。只见那大汉浑身鼓起青筋肌肉,再随他大叱的一抖一动,骨骼便自行碰击地咯、咯暴响,煞是慑人。虎口还紧握一把明晃晃的厚背砍山刀,刀面铸刻着三个血红大字“杀、杀、杀”。

凭着多年行走江湖经验,若不是他预先感到这一股冷不防的敌袭,而当机立断,只怕早被劈成两半,旋即,心中不由暗喜,因为他再一次,避开了那要他命的攻击。抹了抹额头,抱拳向大汉行了个礼,想要说几句撑场面的话,但一时,还惊魂甫定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张口,把剑谱拿来,不然用你的血,祭我的刀!”这张口,正是说书人名姓。

“来者何人?”这世间能提及姓名的场合,多不胜数,什么稀奇古怪地名字,唬人称号,充当推崇的英雄威名,虽未必尽是实情。但人家若头衔是“关外第一刀”对那些想扬名立万的江湖人就会顺势报名或有不服,非得抢得这诨号或是在自己绰号加上“关内第一刀王”以示高人一等,而这个“高”,即代表江湖的一个位置、武功、人望,名头愈亮,似在江湖排行就愈高,地位越尊。这是武林中人立身之道,占江湖一席之地的争强好胜。

对挂不上字号,自然属寂寂无闻之辈,谈何颜面,这就是为何武林中,身份、榜号总比真才实学来得尊贵。一个人纵练得再武艺超凡,行事光明磊落,亦会落得有名无实,像从来未出现於道上,行走过江湖。当然这殊荣,亦不是这么轻易可得。是以才会成为伺机剽窃的庸手,成就高手名望的捷径,好让众人敬重。

概因江湖出自民间,其语言有着大江南北的俚俗浑璞,且大多混迹江湖最底层,其中不乏大字不识的白丁,就算师徒之间武功相授,主要都是靠一代、一代口头相传。倘若是书写秘笈,便会被视为无价之宝,且为防落入外姓之手,亦只是传丁不传女或只授嫡系弟子。所以江湖门派对於规矩、礼数不敢逾矩,敬重英雄、耆老,故而,在江湖中,对名家、高手无论说什么都会遵奉,坚信无疑,尤其名门大派。

对张口来说,信与不信,具事不关己,他唯一关心是,生命中会出现的两种人。一种是来杀他,假借成仁取义,充实自个名头之人,另一种则是为江湖传闻的剑谱而想杀他的。两种人,张口都不想遇上,只能故作镇定,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用手拂了拂衣袖。

“泰山。”大汉见张口从容模样,犹豫一会,终於把姓名报上。

“可是‘泰山压顶’的三杀刀泰山?辛苦了。”,这“辛苦”,即是江湖切口,套交情的门面话,意思是可否网开一面,但心裡却悠转一圈,顿时计上心头。

“正是。”大汉沉声道:“张口你已恶贯满盈,纵有通天本领,今日也非叫你插翅难飞。”

略顿了顿:“为了叫你死得不冤,你可是那‘口蜜腹剑’杀人不见血的张口?”

“阁下如何得知在下万儿?” 迟疑了一下“在下确实张口。”

“风吹羊现,船过留‘良’…”张口一愣,尔后会意“难不成是说船过留痕?”

见他咧开大口,平日就喜欢掉一、两句书袋,附文风雅,这时更大喇喇地道,“我还知,你以前是个马夫,如今隐姓埋名於此地,难道不是偷了东道主家中剑谱,躲起来练,好成为武林至尊?”

张口心里嘀咕着,怎么我又偷了旧东家镖局的剑谱?

“既然阁下已知,在下也不必隐瞒。还请泰兄先不必风声草动,若没事,不妨塌笼内啃个牙淋,碰碰盘儿,过过簧如何?”大意是说,让泰山坐下,不妨喝杯茶,容他道来事情经过。

一上来,张口便用上江湖“唇典”那套情面话,以示“人不亲,艺亲,一碗饭大家吃”,请对方留下一线,日后必当有所酬答。犯不着动辄,便以身家性命相搏。

看来大汉也是个懂江湖规矩的,话都说到这份上,无论如何再不能翻脸“破盘”找他动手。登时,也向张口抱了抱拳:“好说。”

“实不相瞒,剑谱不在我身。”张口强作欢笑地道。

那大汉神色一凛,惊道:“在谁身上?”

张口示意找了张桌子坐下,按江湖门道,在桌子左边留下个位置,并唤来小二重新上茶,这泰山亦非浑人,明白张口不想“开鞭”结怨,再道声:“叨扰。”

张口先是苦涩笑了下:“可知最近江湖,谁的形迹最可疑?”

大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像离开崆峒,回到家乡继承父业,凭着所学三、两下拳法,便仗着师出名门,欺压良民的‘无敌神拳’刁万胜,亦只是空负此名,真要与那岭南大侠,广东的‘神拳无敌’铁宗师,是半点沾不上关系,还有原是地痞恶棍出身,却受地方官府委任地保,能驱神附体的‘神功太保’王神通、神通王?抑或是满口仁义道德著称,背地却跟官绅、绿林勾结,抢人掠地的‘口是心非’毒手员外‘赵大’善人?以及说唱一绝,擅於财色兼收,事后却流着泪‘一剑穿心’受害人的空心老倌刘红泪?”不等张口讲完,大汉便已抢话。

“依在下‘蠢’见,要数最可疑,该是从未涉足江湖,却妄称江湖第一把好手小天王,聂人王,究其有个好父亲,对‘各派武功’大言无所不晓的大天王,聂天,更甚於慕容家。这小天王平日与我私交甚笃,不知何故,我数日前到访,却叫小厮推说闭门练功,以不方便推搪”大汉愤愤地道。

 “唉,不瞒泰兄,剑谱,其实正是落入聂人王手上。就前几日,於我解手时,为小心起见,将剑谱置於客栈房内床褥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想还是为人所窃。想必那厮,早暗地窥探於我。在几经艰辛明察暗访,仍深觉聂人王确有其可疑之处。但转念一想,也罢,以他家世武功,若是江湖中人欲夺之,想来也不易得手,在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学华山论剑的全真祖师爷,将人人争相抢夺的‘真经’收了。遂将剑谱暂寄於他,以免江湖日后再掀起无谓纷争,倒算功德一件。重要是,省得我终日受人叨扰,难过几日平静日子。”

这倒大出泰山预料之外,但想那张口也是人,自然亦会像普通人要吃饭、拉撒、生病、睡觉。突然,像想起什么,竟气躁起来:“太过分了,这小子与我在醉红楼有过换帖的过命情谊,敢如此待我!”用力大拍桌面:“张兄这就告辞,后会有期”合了合拳,便往门外飞奔而出。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张口叨念,心裡不禁暗笑那大汉的粗莽,且也是他所遇过,最好打发的一人,果真练刀、练剑,始终练不出个好脑袋来。

张口端起手上的茶,心中似还怀惴几分不安。最近,实在疲於应付太多人找上,果真是坏事传千里,但对他亦不是没有半点好处,那便是可以让借故挑衅滋事的人,相互搏杀,自个落得置身事外。只是不知下回又该嫁祸给哪个倒霉蛋?

就在他千思万忖,想周详出最好避祸计策时,张口不经意回过头,看了看门口,馀下残喘苟延的阳光,正从窗户透进茶楼。这时门外不知几时又站著一个脸肉横生,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和颜悦色的锦袍人,偏偏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张口报以一笑,却换来对方一声干咳嘶声道:“我不像泰山好糊弄,剑谱究竟是不是在你身上?” 继而转过身子,背对张口而立,一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倨傲,等着张口解释。

张口从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眼熟,到底在哪见过…?终於让他想起,这不正是那一次在什么地方,以一把向人家借来的刀,连诛十名青年剑手的那个“借刀杀人”笑里藏。

“笑里藏?”就在张口喊出这人名字时,在场的客官都微微一震,但却猜不着张口其实只想攻其不备,试一试他是否真是‘借刀杀人’笑里藏。

俗话说“刀走黑,剑走青”,他刚刚才见识一个“刀”的狠,现在又来了一个不用刀的人,着实让他吃不消。虽对方的刀,他并未见着,但刀意已如寒霜,从前方直透入张口背脊,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慄。

“现下江湖具知,当日在祸水湖畔,你用‘腹剑’杀死了卓老英雄。於他死前,有人见你向卓老英雄投书拜帖,道明挑战,只因卓不凡一时轻敌,并未防范你这厮,才着了你道,死于非命,端是阴损。只怕能在江湖传得满城风雨,未必是空穴来风。如今人人欲除你而后快,替卓老英雄报仇。”但见他说话,总是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如闲话家常叙述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张口这时站起身来,却让笑里藏一句截断话头“原本不是自家的事,我等多管却显得多事,只是不知张兄,可否借剑谱一阅。”言语虽然恭敬,但笑里藏的眼神却是不由得你不给的阴鹫。

“你又怎知剑谱在我身上,难道你就不怕我用‘腹剑’?”也就在那刹,张口反应极快,出手更快,以双手捉起身旁木椅,往笑里藏所站之处抛出,自己却反身往窗户掠去,走为上策!

“想不到堂堂张口,竟如此耍贱,嘿。”笑里藏避开椅子,冷笑着,掀了掀唇。正当张口欲跨出囱穴。笑里藏原本手中无刀,却能在一发间掳取隔张桌子,另一人刀鞘中的刀。这正是“借刀杀人”最精妙处,“刀”一直都是旁人为他准备着。

随手一抽,一甩,闪着银光的刀,宛若流星,洒落在张口灰漆如入夜的黯影里,就这一狙,张口大惊失色,侧身避过。但仍未脱离那刀光的笼罩,不经意间,眼前飘下了几绺断发。

这难道就是笑里藏成名的一刀“借刀杀人”?饶是心中有此疑问,张口也只得张著嘴巴,彷彿已被这惊心动魄夺走魂头一般,甚为狼狈。

一面呼叫“有话好说”,一边疾退,霎瞬,那刀光凌厉的魂飞魄散感觉又再次如暴光惊闪,飞向张口那能够一刀致命的颈部。这时张口才看清原来刀柄的一头,被一根细细银线缠绕,其端似有个银色小钩。而银丝另一头,就卷在笑里藏腕上。

忽然‘铿’一声,碰出了曼妙火花,就像月亮与流星相撞,击出那种璀璨光芒,绮丽地让人不知所措。

张口抬起头,眼前站著位看去怯生生的少女,瓜子脸蛋,白衣素缟、琼姿花貌、身材修长均匀、长长的青丝高高挽起,鬓边别著一朵小白花,额际浅浅的刘海微扬,彷彿仅十七、八岁。墨黑色的秋水,如明珠般凝视着他。此时,原本就已娇俏玉靥,在两兵交际那瞬息,更显无尽秀煞。难得是,这女子红唇棱角,宛如弯月,却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生爱。

再看看,笑里藏前方正横著一把剑,碧殷殷闪烁着光芒,就如她主人一般脱俗,恰如天上星光在出剑俄顷,都聚集在剑脊上,反照出剑中有剑的错觉暗影。

张口见过天下的人,听过天下的事,亦说不出这女子的来历,就如她的剑一样,充满迷惑。

“姑娘是”笑里藏亦面露好奇,却在眼中带着诡诡笑意。突然仰天打了个喷嚏,这倒令在场众人大为意料之外。

但女子显然没察觉,只是浅浅地一笑,那酒窝,像深深印在她白如春雪的面庞,看得张口和笑里藏,几乎如痴如醉。

“不便将闺名告知,小女子姓沈。敢问先生,可否借这位小哥予我行个方便。”她的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在张口耳里久久不散。

不知何时,笑里藏已把借来的‘刀’,归还於站在一旁,那观望刀客的木鞘中,空气依旧带着淡淡龙井茶香。不经意却见他已身处另一扇窗前,双手懒洋洋抱胸,斜倚在窗栏上,有意无意端相眼前这位丽人,怎的煞似眼熟。想着,脸上又多添几分暧昧的笑容。

女子这时,已然收剑,张口的心口,几乎要蹦上天际,不是因为这女子救了他,而是她的笑,让张口落入万劫不复的桃花里,无时不刻想着眼前这位佳人,像忘却还在险境之中。

“还请先生允小女子借小哥一用,三日后祸水湖旁定送还。”不等笑里藏答应,就经已将张口带走,只留下笑里藏充满怅然又惋惜神情,渴望着立时,便将她据为九姨太。

那女子就这样扶著他,一步、一步,身上幽香,让张口心神驰骋,像浮着身子被拉着走。

呼吸之间。

“到了。”女子突然开口,张口的心颤抖了一下,让他不知这是极端开心还是失落。之后,他就一直被这种念念不忘的情绪牵萦着,使他竟没胆量再多看她一眼。过了好久,他也没自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中回魂,漫无目的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已身处城郊一处荒废多时的破庙,随便捡起些枯草铺在地上,请那女子坐下。

“多谢姑娘相救之恩,来日定当图报。”张口恭恭敬敬做了个揖。但却像被她吸住似的,视线半点都不愿从她身上移开。

“公子不必多礼,小女子只是有一事相询,还望告知”很快她又恢复冷淡神情。

“请说。”张口整了整长衫。

“听在茶楼想要杀你的那男人说,你会使腹剑?”她拨开耳畔发丝,张口只觉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美得化不开。心里就像被石子投入湖心漾了开来,又若刚害了一场大病。打从见她之后,眼里、脑里都塞满了她,对她怀有种无限的遐想,并坚信他是在劫难逃,坠入了情网。

 “不瞒姑娘,在下不会使腹剑。”一直以来,他都不曾否认过自己会用腹剑,但不知怎的,今日却对著一个不知姓名的女子坦白起来。

女子脸露讶异,盯这张口片刻:“那么…”

“其实,在下根本不识腹剑,混迹江湖多年,也仅凭武艺和这根三寸不烂之舌化险为夷”。说着,张口突然脸红起来,要他在心仪女子面前,坦诚是个中看不中用,靠蒙、唬、混饭吃的 “嘴把式” , 就像要他在街道脱光身子,感到无地自容。

女子脸色乍得苍白:“那么天下第三是谁杀的?”

张口被她吓了一跳,只当女子如此震惊,是因为难以接受卓不凡不是为其所杀这个事实:“根本没有人杀死天下第三。”

转而叹息一声“我本是一介无名小卒,一日,在祸水湖畔瞧见天下第三老前辈,他也不搭理我。之所识得,是因东家曾替他走过一趟镖。当时,就已远远见他屏退左右,似想一人独处。蹊跷是,卓老前辈像突然心疾发作,待我赶到经已奄奄一息”

稍顿:“若是普通六旬老人,这样死去亦不足为奇。偏生他是‘天下第三’的卓不凡。听闻他已十年未练过功,更不用说曾与谁动武,每日就同那十房妻妾极尽人间奢华,终日寄情游山玩水之乐,可叹却仅得年幼一子,且还是体弱多病。”

“卓不凡身死一幕,正巧被路过山野樵夫看见,而此处也确实只有我与他二人。我怕被误会,卓不凡的死与我有关,连累东家,连忙叮咛樵夫赶紧报官,且一定要跟官府解释清楚。原以此事会查个水落石出,没想过了几天,不知怎的在卓老前辈回天乏术现场,地上竟留有尚未写完的字迹“福威张一”,在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以致各种形形色色的江湖传闻,争相涌现。这下可好,福威镖局,只有我一人姓张,他们是名门大户,镖局怕受牵连,势必明哲保身把我交出。我不得不从速漏夜逃走,隐姓埋名来到茶馆说书,更顺势替自己造了个谣。若以“张口之口来说张口”别人便自然不会怀疑,我就是张口。而世上,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所在,在杭州这繁华之地,诸色人等具有,原以为从此便可化险为夷,但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人识破,从此纠缠不断。再来是坊间,以为我已练成剑谱上的‘口蜜腹剑’,且剑还可自体内飞出,攻其不备,击杀敌人,也确实有人因此忌惮,不敢贸然进犯,否则,这条命早已死上千回、百回!无它,想来江湖中人都觉得仅练得一式,便已如斯地厉害,杀得了‘天下第三’,若练成整本剑谱,岂不是雄霸江湖?之所抢夺,或许於我资质不佳,而大半则是对剑谱好奇或另有居心,人人具为名利蒙蔽了双眼”

女子这才渐渐恢复血色,嘴裡嘟哝著,但张口并没听清。

“你说什麽?”张口问。

“没什么。”女子婉约一笑,随即答道:“竟可想出腹剑出其不意杀人这一招,看来,亦只有你张口一人而已。或许多年后,真有人创出此招更说不定。”

张口深深吸了口气:“其实这招也没什么好,你想想一把剑,从肚子穿进飞出,还没上场杀敌,只怕大、小肠已流个满地。江湖中人没有头脑,这样大话也敢相信,到处去找一本湮没无闻的剑谱,若说是独孤前辈留下的九式,倒还合乎情理。而且是否,真有那么犀利一剑,亦不查个究竟,便贸然互相拼斗。人人具想独吞,练成绝世剑法,妄称武林。所以说,有时,说书人一张口,更胜于舞刀弄剑的那些强人。像太行山‘五虎断门刀’彭老虎找我要剑谱,我随口说在雁荡山招不改那,就立马找上招不改,最终因剑谱落得两败俱伤。”

怕女子不识招不改,又道:“即是那位以一口不沾血宝剑‘剑影’,永远在敌人背后出剑,从不做正面交锋的‘暗剑伤人’招不改。他那家传如影随形,便於身后袭击的轻功,更数当今一绝。每每无声无息,便将敌人刺杀剑下。他与‘借刀杀人’笑里藏,擅於借刀杀人的‘刀光’,一个暗剑伤人之‘剑影’,并称江湖黑门坎的‘刀剑双煞’。近年‘暗剑’,似有超越‘借刀’之势,并抢了他不少盘口而结怨。”

 那女子随意“嗯”了一声。

 “不错,彭老虎确是愚笨至极,毕竟是没识几个大字的莽汉子”她眼神柔和,仿佛那么淬厉,但在眼眶中又似渗出盈盈泪光。

张口只盼能与那女子再相处多一会,此时,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日子,但是心中难免戚戚,担心三日后与笑里藏之约,他可能再也见不着这女子。

不,不行。不能叫沈姑娘陪著一起去。要是真去了被笑里藏擒下,难保她不被当做小妾亵玩。想起那张贱肉横生的脸,张口像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受。

他知道,这女子显然是他的“劫”- 桃花劫。

就在这一个晚上,他梦见她将剑,从背后刺入他的腹部,但却感觉她为他笑了。让他觉得这么死,多么值得,似有种被释放莫名欢喜。但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一早,当他醒来,依然延续昨夜梦境那苍凉的心情,甚至极渴望这一剑,能早日刺入,以换取她的关心和眼泪。是以,他要结束这一切。如果还能侥幸活着,他想和她长相厮守。但他知道已无路可逃。

早晨里一阵一阵的凉飕,从破隙处,仍可看见外面落寞地下着绵绵细雨,冷风似与他那被冷落的身子,正回味着昨夜,仿佛还留在他身上余香。张口这一宿醒来,供案旁坐着支颐佯睡的她已不在,张口一惊而起,只见案上堆积的尘埃写下一行字“三日之期不必赴,勿念。”

张口不禁迷茫,人生在世,多少会为一些事恋恋不舍,因三日之期,明天就是。他抱著拼死决心走出门外,再也不愿像只丧家犬四处逃窜,为了她,他要生存下去。

三、口蜜腹剑

祸水湖畔。

他孤寂地负手而立。

身后是湖。但已决定背水一战。

或许,这是他最后的一战。

笑里藏到了,手上一样没带着任何兵器,但脸上却有着像掌柜迎客那般笑容。看得让他心中发毛。

笑里藏第一句问的,竟是:“沈姑娘呢?”

果然。

张口的第一句话是:“先杀了你”也不知为何一听,登时醋意翻涌,气愤得想杀了笑里藏。

“好!”刀随撕裂那一喝,出手已一刀,但他手中并没有刀。那刀光从何而来?这一闪的刀光,在阳光底下,几乎让张口不敢睁眼,凭著求生本能连退几步,几乎到了岸边。

笑里藏狂笑一声:“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这场看似为“天下第三”的死,仗义而战,又似为夺剑谱一拼,竟成争风吃醋的生死相搏。

 “作梦!”张口拔出怀匕,咬了咬牙,往笑里藏飞快刺去,笑里藏手中无刀却又再见刀光一闪,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在张口身前顺势自胸至腹,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光,破空飞溅。

张口在吃痛下狂嚎,手里的匕首已不成章法,只闻笑里藏道“前两日在那破庙,你的真心剖白,我都已听见,别再想用剑谱诳我,世上也没有腹剑这回事!”随即仰天大笑,张口还未意会到话中之意,笑里藏已再度将化为刀光的银丝,又是一记迅逾闪电的刀光。

张口怒极,发现银光似来自那根在茶楼所见的细细银丝,却有着刀芒般锐利。这道极快又简单,看似无形却有形的刀光,实不知该从何接起,只得踉跄一退再退,但已魂丧胆寒,失去了斗志。

没路退了。

后背是那深不见底的祸水湖。

张口脑中闪过一声凄厉的惨叫:“我命休矣!”

这似他临死前的呐喊。

刀光陡止,耳际却听见笑里藏的哀嚎,就在攻势一顿,张口赶忙睁开眼,只见眼前的笑里藏,满脸惊惶。一朵血花,正从他腹中窟窿大的剜口绽开。

正惊骇着,笑里藏崩出的血花,竟在这瞬飘向了他,忽然觉得很痛、很痛。

只听笑里藏沙哑微弱的声音,隐隐约约说道“原来…腹剑是真的?”

张口无奈笑笑,什麽时候腹剑成真的了?

仿若忘却腹部的痛楚,并顺着笑里藏垂死低下的头。

“沈姑娘。”张口只觉无比地高兴,在这凄惨一瞬,竟还能见着她,即使马上便要赴碧落黄泉也心甘。只见她面色,依旧那般冷艳,不带一丝温暖。

就在电光火石的错愕间,张口霎时像觉悟什么,眼光凝聚在笑里藏背后,带着哀情、惊惶,想倾诉但又难以启齿的神情。但腹内实在疼得厉害,不得不低头去看那剧痛来源,却不期然见自己身上正淌着血,而剑的另一端,刚好直没入他肚腹,一把从笑里藏肚囊自背后向前穿过他下腹,在他背后凸露出一截剑头。他瞪大眼,张着口,十指翼张,面部扭曲,由惊骇至荒诞似不信眼前发生这一切,因笑里藏背后站着的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丽人。

这时,只听她斩钉截铁,如剑一般搠向自己心头的话,仿佛是剑刺向他胸膛,而不是腹的痛楚:“还记得招不改是如何被害的吗?”

张口觉得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在他印象中:“记得…”

但腹腔实在疼得就像生命即将耗尽离他而去,如他说书时,形容腹剑那样,能将敌人肠胃一点一点地绞碎,使他不得不用尽全部的专注、歉意和深情跟她说:“我想用我的一生维护你…”

她凄美点头一笑,却答非所问道:“其实我姓招。沈是从母姓,父仇不共戴天。杀他,是因笑藏刀觊觎家父江南的利益,欲独揽,不愿有人与他分庭抗礼,故而一直都在离间江湖同道,要的是‘乱’方能趁虚而入,吞并势力,两虎相争则必有一伤,他要做的是背后,操控大局的人。而彭老虎,就成了他的猎犬,剑谱是他唆使的饵。家父最终还是在劫难逃,养伤於家中。却遭到笑里藏的突袭,辱杀全家,幸好家丁机警,匿藏於井中,侥幸逃过这一劫,赶紧向我投师的雁荡山告知噩耗,我立誓要报此仇。终於查出罪魁祸首,实是与你也脱不了干系。”

就这么一段话,让张口突然记起似被忘了许久的往事,直到他感到撕心的锐痛,不知是因为伤处的疼,还是伤心的痛,看见她的眼泪,越过她那冷艳的脸颊,仿佛也淌落到他指上,但却逐渐感觉不到泪的温暖。

此刻和他三日前做的梦太像了,但他却听到心里的那声叹息,又犹如全身坠入地狱,只觉从指尖到心头,一截一截地,随着渗出的血,慢慢冷却。

天下第三的家人闻讯,笑里藏相约张口在祸水湖畔决战,正带著各路英雄赶至,准备格杀张口,却见两具死尸。两人身前都绽开牡丹大的血花,且正正开在腹部。

人总会做一些让人感到后悔的事,不过张口,已再没机会后悔了。张口的瞎说,让一式不存在的剑法,枉丢许多人性命,最后,连他死亡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的结果。

来的人都大吃一惊,杀死“天下第三”的张口,竟死在自己的“口蜜腹剑”下?

这世间“人之作孽,莫甚於口,伤人以言,更甚刀剑”。

四、背叛

每一个世家大族,具跟每个武林门派,江湖帮会一样,只要人一多,就会出现一个想取而代之,成为新主人的败类。其最可怕一定是主人最亲近,且最信任的那位,而伤害的不是外人,通常都会是自己的挚爱,甚至是整个家,整个机关。即使事败,那“叛徒”依旧会至死不悔,且认为这么做是迫不得已。再有错,也是那些不了解他的人,错。当然成功,整部背叛故事,将由胜利者改写成一切都是那么情非得已。

“天下第三”卓府是武林有名世家,朱门绣户。卓不凡先父自幼便收养的养子,即卓不凡的义弟“兵不血刃”卓非凡,无疑就是叛徒中的叛徒。就在武林三山五岳人马号称“侠义道”,送来 “武林泰斗”这块阖匾时,他就已有想取而代之的决心,所以一切都是早已计划好的。

天下第三卓不凡是领导江南武林群雄一方首脑,也是那些家财万贯士绅的领袖,自创三界门的掌门。即便不出江湖,亦是武林人心中德高望重的带头大哥。而其弟卓非凡却不过是吃座家的供奉,武功虽未臻一流之境,但绝对是三界门中,可以让当家安安稳稳享尽荣华富贵的大功臣,而卓府大大小小事物,生意皆在他掌控之中。

为了夺权,加上卓不凡似怀疑他与其妻妾有染,在没得选择下,只得孤注一掷。除在平日卓不凡饭菜下了向蜀中唐门索取,不易被察觉的心疾毒药,才有祸水湖畔卓不凡暴毙的序幕。

但他还得办一件事,找一个“替罪羊”,因为他知道,在江湖上,一个人若在另一个人死后,而获取最大利益,将成为蓄意谋杀的嫌凶。而一个人若被过分称誉,则会成另类的蓄意谋杀。要让一个青楼女子,送上一本剑谱,於被她选上的旧情人,再安排两人同时在祸水湖畔出现,又这么凑巧让卓不凡死於当场,当然不难,至於卓不凡的死因,自是由他这个家属说的算。

而后,再由他率领门人以及一众江湖义士,作为见证其为兄报仇,一切都设计得那么名正言顺。从嫁祸、夺权,除掉旧主人亲信,等巩固地位后,发动早先布下的影响,继而大义凛然在武林建立起锄奸正面的声望,继承基业。即使一个再寻常的江湖人要杀人,也总得捏造一些名目,极尽诋毁、诬陷,再堂而除之。这便是“武林正义,匡立以扶”的正道“名堂”。

这年头,要找一个想出名,但武功又平庸的无靠青年,着实太容易,只需替他制造生平难得一见的造化,让他成为武林佳话,再借意栽赃除掉。对个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的江湖花架子,自然是无人关心,连官府也不愿深究,何愁不成?总好过胡乱嫁祸给其它门派来得风险,又怕节外生枝,多生事端。

武林中,原本就这样,当对手身份越高,所造成的江湖舆论就愈轰动。但却让他没想着会衍生出张口与笑里藏玉石俱焚的结局,而非由他手刃。

三月后,杭州城里喜气洋洋,江湖、武林同道,络绎不绝地都在这一天赶赴卓非凡新置别院,齐为卓非凡为兄复仇庆贺,粉碎了张口居心叵测,欲武林同道自相残杀,再坐收鹬蚌之利的大阴谋,维护了武林正气。

而就在此时,别院门外,只听到一个坚强,清脆如刀的语音呼喝:“这是我和卓非凡的事,不相干的人,请离开。”

当众人随着卓非凡走出,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乍然接触下,心头不禁一震,只见其茫然的眼神在锐光一闪后,遂又恢复神色木然表情,让他感到心情遽然沉重。

“我姓笑。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后生’,笑后生。”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世间律法,按照公门规矩,查明真凭实据,经官府会审,便可依罪之轻重判惩。

但江湖有江湖规矩,杀人偿命,以血还血。

至於武林也有武林法则,是以“决斗”判定是非,败的便得赔上性命,而往往技不如人,便是错的那方。这就是江湖规矩,武林的法与理。

冤冤相报,何时方了。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做者是。

五、皇帝为何不能是女人?

前尘往事,在那青年出现的时候,又恍如涌上卓非凡心头。如今的“果”该要从很久以前的“因”说起。而他这“因”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女人所谋的“果”?

在卓非凡初到“红楼”就很不喜欢老鸨林妈妈,原因是她那口嗓子,总吵得他心烦意燥。更重要是,他简直厌恶林妈妈,找来那些可怜的女娃子,让寻芳客竞价她们的落红。走过相同的“道”却把她往日的不幸,加诸於这些无依小女子,简直就禽兽不如。

直到有次,林妈妈又带来了另个女娃,同样是被卓非凡遇见,但心却前所未有为那女娃疼了起来。她稚嫩的容颜是何等秀玉,轻微颤抖的身子如簌簌落叶。让他心里似有种炸开的感觉,像一颦一笑,无不是让男人保护的,他听见林妈妈唤她“绮梦”,当时,她才只有十三岁。

回来后,他白天低徊着绮梦,晚上又梦见绮梦,醒来时的悵罔,让他生气自己。在寄人篱下的半生里,他总在替别人张罗,但风光却不属於他,似从未为自己活过,永远只能站在人前背后默不作声。就在这愁思纷乱里,他终於决定鼓起勇气,要为自己多活一次。并找上林妈妈,不但把绮梦赎过来,还将整座“红楼”买下,绮梦也就成为红楼新主人的小媳妇,未来的女主人。

绮梦,自从跟了卓非凡后,渐渐地,已不止十七、八了。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在“红楼”布置起自己势力,是因她知道,当有日韶华逝去,卓非凡一样会跟其它男人那样厌弃她。久而久之,她又觉得为什不把卓非凡紧握在手心,她要让卓非凡变成只能依靠她而活的男人。要达到这样效果,就得成为卓非凡,永远不能扔弃的,即便他以后,再不爱她,也离不开她。

她开始将“红楼”的姑娘训练成“暗樁子”帮她刺探,前来醉红楼的达官显贵,以媚术获取情资,进而作为“把柄”要挟。她并未涉足江湖帮派的斗争,但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从没有得不到。而这些探报,亦让她变成卓非凡背后面授机宜的女人。大家都知道,她背后是有财、有势又有权的卓府,即使到来寻欢的人客,没有一个敢不长眼开罪於她。

如是又过了几年,她已不再是人人都能见着的绮梦,而她的出谋对卓非凡来说,亦越来越重要,隐隐然,已是卓非凡的背后女人。她无惧、慧黠、心细如发,能思许多智囊所不能想的事。在卓非凡感到踌躇,让他果断;迟疑,不敢动,替他出手;疏忽时,为他补牢顾犬。她虽不识武功,但狡计犹胜高手的刀剑,手掌的势力亦非卓非凡所能够驾驭,使得她在江湖的名气,一天比一天做大,那是另一股新兴组织,代表另一个权力的象征“红楼梦”——这是一个女子的梦,绮梦。

在与绮梦相处的日子里,卓不凡愈是觉得,再也看不出她任何心事。甚至对她有些害怕。就在她送上剑谱予张口时,他方知道,这是绮梦为他一手擘画出的一策,可让卓非凡从此地位扶摇直上,再由他出面平息整件事,为武林除此一害,至坐上卓府大当家,承接“武林泰斗”,当上代盟主。

所以说,卓非凡是绮梦一手提拔上来的人物,是绮梦能控制的手上棋子。因为她知卓非凡,每一刻都需要她,甚至在他越老越是为她倾心,似着了“蛊”,已到不能自拔地步。她倒要瞧瞧,到底是谁玩谁,谁给谁利用?

她终于改变了别人命运,同时,亦改变自己命运,还可以把没有的命运变成他的命中注定。也不是不曾喜欢上镖局,那个从小的玩伴,张口,但为了大权在握“爱”又算得什么。就在她第一次躺在床上被狎玩的那夜起,她已再没有爱。现在以她的才貌、财富、掌握的大权,却天生一副楚楚可怜。连月光在她像从未放下愁,都变得凄凉起来。像这样的女子,怎生叫人难忘?

何况她还有一员悍将,愿为她付出生命,一心想当大侠的丁三、从不把卓非凡看在眼里的无双城杨霜,居心叵测想获取绮梦芳心,独霸她的这股势力。

“以弱胜强”意味着在逞强好胜的江湖、武林,从来没有人会去防弱。像这样精心部署、处心积虑的点子,又有谁会想到,是出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有时,弱,未必是弱,弱也能胜强。


“女人要当皇帝不难,只要她能明白,男人的‘弱’”。


EPILOGUE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食公子不是不会写“小说”,也并非不懂“文学”,不写武侠并非无志参与,而是当时在马来西亚没有这种需要,这就是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你有足够的实力、财力,也未必能随心所欲,但食公子做人宗旨是,从来不给自己借口,也不自欺、欺人。故虽被限制於写饮食,但在质在量,具不逊外国美食家,总算对得起饮食界,食公子人生,亦不会因此留下空白。

对他而言,写小说、志怪都是一项重大思想挑战,因它比美食题材更难写。要把一个剧情说好,必须有铺排、陈述、於古代,文字又不能太过现代,还得自己先看懂,别人才能懂,要感动自己,方可感动别人,但对读者却不一定被感动、看得懂。就食公子这“老毛病”,甚至会在字里行间漏字、跳段,还得顾上反驳等种种难题,尤其是以历史、地理作为背景的武侠,更加不能弄错,且还得另创风格。跳出金庸、古龙、梁羽生等这些大家的经典,不受影响,殊非易事。好比对子、诗词、文学、论文,食公子都写过,至於拿不拿奖,纯粹兴趣,无关那些把持文坛,不懂装懂,在圈子内为所欲为的异类。

食公子一向主张写作,要赋予全新感觉,而不是沉淀於旧形式,就像女儿这部《祸水》最特别是在於“没有一个好人”。全都是人前塑造的形象或口中听到的假象。小说中亦没有主角,每一个人物都可以是主角,有着自己的故事。这是种新尝试,以崭新写法跳脱出以前小说,固有的框架,不再是名门正派那深不可测的武功、江湖阴谋。而是着重江湖最底层,那群不过尔尔的所谓强人,将自己标新立异成一代宗师,名震武林的高手。

它与《囚神》不同,是以作者本身代入“我”的所见一切。但异曲同工在,这都是鲜少有人著写的题材,借古讽今於当代文艺、饮食界的弊病,只需稍加留意,不难发觉,当中不少是我们周围人的借镜,着重於“人性”描述,例如一副和蔼可掬却内藏祸心,老人变坏,还是坏人变老等等社会问题,这何尝不是 “以弱胜强”,博取大众好感,榨取社会利益的生存形式。

对於一个15岁的少女,当然没有这样阅历,而是父亲从旁协助,有些亦是从他们自小所见、所闻或平日於父亲膝下谈及的人生百态,感悟而完成。这对他们一生,可谓受益无穷。没有那样感受,小小年纪是写不出这样作品,亦不会那般鲜明、生动。这对孩子日后从事司法界 – 所接触的不是穷凶极恶,就是巧言令色,奸诈狡猾之辈,提供人生参考。

后记 –

THE HUO SHUI 

WRITTEN BY DAUGHTER WHEN 15 YEARS OLD 

IS COMPARABLE TO FATHER’S NOVEL “GOD’S PRISON”

THE SHADOW

ALSO AS GOOD AS HER FATHER’S

“THE JULY THEATRE” AND “DOG’S HEAD TALE”

爱女叙羽於15岁涉猎的武侠创作《祸水》悬疑性可媲美父亲的奇幻小说《囚神》。而闺女15岁的文学《影子》,亦同样不亚於父亲的散文《七月戏台》、《狗头异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SURPASS 

THE MASTER

胜於蓝

The Youngest

最年轻的对子手

Antithetic Maker 

对决小诗人

《最高》

我站在最高的位置

像上帝一样

俯瞰脚下苍茫白云

看着庸碌爬动的蝼蚁

感受高山症窒息的快感

突然烟雾散去

发现就站在烽火台上

底下全是锋利的茅箭

朝我狰狞地掷来

十余年后,其17岁女叙羽在父亲不知情下投此新诗,并荣获2014年“马华文学新诗佳作奖”,於她少年感受在尖子堆中竞争的阀苦。

人上人 、苦中苦

这是父亲大人给予孩子的教育

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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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对”

Ja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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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CREATE 

ANTITHETIC

马来西亚食神-七夕

 “月照桥上两心牵,水映江户万家连对古时饭肆会央求名人雅士题匾赠联,视作饮食界的风骨雅致。食公子亦曾仿效过古人,於1998年的中秋园游会上,因当局征求擅吟诗作对的文人一副对联,承蒙厚爱张贴於入口的牌匾两侧。而这两句意诉,慈母牵着小孩的手,好比母子心牵着心,回家团圆。应景出桥下水墨如画,映着水上家家户户。一间连着一间同景共聚於堂的团圆,那温馨绮丽的乡土佳节风情。时年,食公子才三十出头,已是文化界最年轻做对子的能手。

“对联”俗称“作对子”,因词意深远,对仗工整,还得平仄协调,并由一字、一音的读法形成,文字要求可以长短不一,形式多样,但必须具备-字数相等,断句一致,平仄相合,语调和谐,词性相对,位置相同,内容相关,上下衔接的对子特点。

对联与写文章,具对基本的起、承、转、合极之讲究,用字与修辞以及字与字的相关性,亦必须有作者自身独特看法,方能以特殊角度写出一副上佳对子。

“对联”是中华文字的瑰宝,通过巧妙的文字运用,把读书人思想、感情,於生活中丰富的景物,浓缩地涵括表述,有着时代与阶级的特征性。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而对子的形式,有春联、应季或新年更替的标准,是供家居所贴的诗句,据说有镇宅驱邪作用,楹联写景,多附於名山川色、佛殿书院,至於由桃人和桃符演变而来的挽联,则用作悼亡悲逝的祭者。

“对子”由於是从“律诗”的对偶句发展出,故仍保留着律诗色彩,对平仄与词性相称,相当重视,故修辞技巧遂成为影射“对联”重要关键,并涉及书上的知识及作者丰富的人生经验,文学素养,更有助将内心境遇投射在对子上。

马来西亚食神-怀疑的艺术

侦探

Detectives

是不是佩戴“十字架”,便是基督教徒,礼佛者,即是佛教徒,树大有枯枝,行善者,就一定是大善人。人们总会以既知的观点,评论眼前所见、所闻,而坚信於意识的认为、认定,即是事实,而不再怀疑、深究,是真、是假?

Isn’t the one who wearing the “cross” is the Christian, the one who respect to Buddha is a Buddhist? The one who did the good deed must be good person? People always perform their opinion and critics what they saw and heard with specific point of views and firmly believes in mind that it is the truth. Then they will not questioned or doubt anymore. 

任何事,不是报章、杂志写什么,便是公信力,盲从其权威。它必须以“独立“思考去分析。反之,如果不作“理性“思考,很容易便成为盲目服从的“公信力”,因此,导人不要去信,实际并没什么意义。而思考、能分辨得出的结论才是实际行为。

故而,认同公信度与思考的矛盾,其实是一体两面。当人们缺乏知识进行分析,抑或缺少资料作为判断的来源时,便会在无选择余地,相信其公信。例如,书报所说的正义至上,真有那样正义吗?但由於其垄断性,就不得不去屈服它的权威性,相信报导有多正确。而事实,许多事情,我们不能无条件地去相信,在未能确定下,为何不去否定?只因人们早已习惯认同报纸、杂志的确信度,不会变质。却从未想过“报导“的人为性,而只要是人,就会变质,就有是非、对错。

在“思考“到“信服“,没有所谓“正确“与“不正确“这回事,它必须容得下相反看法,方不会判断错误。而推向选择相信和不信这两个极端,因为唯有相信正确与错误,确实存在之间的矛盾,而这种思考,正是面对未知事物所必备,亦不会姑且听之。

若把“正确“与“错误“分为黑与白,人类确实会在不经意间,为这两种颜色混淆成灰色地带,而感到空洞、不安,像生命缺少某种意义。便是於这种不安的感觉造成,不懂该信谁?谁真?谁假?亦由于个人的认知有限,所以若将人类的知识,视作一个进程的话,才不会盲目认同公信力的权威性,这才能确立起真正的认识,而不至瞎眼。便是由於这种“质疑”,用以探索未知的世界,从已知到可能的世界,形成进步。

“质疑“不是反对、抗衡权威,而是追寻答案必备条件,正因为“认知“需要这样的质疑,以致不会变成囫囵吞枣的旧教条主义,甚至可以对过去伟人的观点,因不合时宜,而产生怀疑态度,甚至去经历前人,所走过的历程以及前人未经历的过程,让思考活在理性、客观。是以,食公子从面对“无知“乃至目前还在能力以外的事物,具会带着质疑,一窥到底,因为能认识到自己的无知,就已经是成功的一半。在相信或不相信之间,用理性的思考,作为推敲答案的一个过程,直到找到结论的背景为止。

对多数父母而言,大都不是很懂孩子,但於子女来说,天天跟父母生活在一起,没有比他们更了解父母的所作所为。由於血浓于水,这种关系,即便父母有再多不是,甚至与孩子关系濒临瓦解,孩子亦不会怪父母予自己的难堪,而将父母对自己的无情推翻,继续原谅着父母。在她认为,自己的父亲亦是如此。

从父亲载着他们回老家,按门铃,驻足等待祖父母出来,待问明什么事后,才开门允许父亲进去,宛如客人。经已不止一次听到祖父母说,在父亲每次回到家,不是说这样东西不见,那样找不着,像引狼入室的唏嘘。而另一起更难堪的事,则发生在弟弟身上,那时弟弟已经开始懂事,知道祖父是谁,而嚷着要他抱,却被无情地拒绝,阻断弟弟的渴望。作为孙女,实想不明白,她那可爱的弟弟,眼睛大大,像外国人多些。即使是在外头遇上不认识的叔叔,亦会疼爱地抱起,和他说上两句。唯独祖父不屑一顾,让弟弟饱受如父亲一般被这冷漠,摧毁了祖父疼爱孙子的形象,变得再不愿意回祖父母的家。

一直到弟弟长大,心里还是对那个地方很“迷茫”,且一直很羡慕姑姑们的孩子,为什如此受祖母疼爱。甚至就此曾问过姐姐,为什他们可以回家吃饭,祖母看顾,却不愿留住姐弟俩,甚至爸妈仅要求放学后,於晚上给他们一碗饭吃,捞点汤,也被婆婆以“公公怕吵“且”她收费很高”作为拒绝,像从未顾虑到已懂事的内孙儿感受,重复地被像父亲那样无情的伤害。

The reason of telling again the old story 

is to share the experience that 

The importance of parents and elderly for a family

Especially father is the hero of his children and support. 

What importance for a child to grow is 

giving a home sweet home. 

之所旧事重提,於孩子的不幸,

是想和诸君分享“一个家”父母、长辈的重要性,

尤其父亲,他是孩子心目中“英雄”,精神支柱,

对一个小孩的成长格外重要,即是给予他们一个温暖的家庭。

父子三人的游戏-花絮“金钟罩”

三个大孩子

即便儿子已在大学,於父子三人的游戏亦未间断,

目的是通过玩耍了解孩子的身心,

剔除代沟,亦父亦友的教育。

Even the sons had went to University, 

but the game between sons and father never stop.

 the purpose is to understands the mental and physical 

of the children as the education of like father and like friends. 

饮食世家-食公子 

待续

To be Continue